寂 语 堂

贴一篇几年前的旧作，纪念近几天在四川连续发生的两起“二次碾压”案件中生命之花过早凋谢的两名儿童。平安夜里，愿他们在天堂不再恐惧和害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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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首歌，多年前初次听，就催人泪下，肝肠寸断。然而那首歌曲里发生的悲伤事件，在我们周围并不鲜见，我的同事H就遇上了。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，她亲爱的儿子却带着对车轮的恐惧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。天塌了，世界一片黑暗。

我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，我的胆小来自于我的经验。曾坐在车内亲身经历过车毁人伤的场景，曾目睹过许多的交通惨剧。一走上马路，我浑身的肌肉便紧张起来，大脑向全身的细胞下令：进入一级戒备状态。眼观六路，耳听八方。时而闪挪腾跃，时而撒腿狂奔。横穿马路一般是不敢的，即便走在人行道上，也得每隔半分钟就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一下，身后是否有车向我冲来。事实证明，我的胆小和回头并非多余，案头报载：《哈市街头上演惊魂一幕：公交车冲向候车人群》，翻到二版：《环卫工人被撞致瘫》。

这样的报道看多了，加上自己的耳闻目睹，我逐渐变得有些神经质。妻子出门前，我总是再三叮嘱“小心车”，弄得她不胜其烦。时间稍长不见回来，便要打电话，以证实她是否出事。母亲说要独自出去走走，被我断然否定，她那双三寸金莲怎能及时躲过飞驰而至的汽车。我呢，每天衣服口袋里都不忘装上身份证，万一哪天被车撞了，也好被人及时查明身份……

请不要把全部责任都推到某一个肇事司机的身上。我想说的是一种普遍的现象，一种习惯。即便是开了三十年车而从未肇过事的司机，我也不能轻易赞美你。其实，我也有不少司机朋友，他们平时为人谦和，做事谨慎，但一开起车来，却令我失望，虽然他们也没开车撞过人。

在车水马龙的街头，这样的场景比比皆是：无论是平时踱着八字步的绅士，还是风摇柳摆的淑女；无论是珠光宝气的贵妇，还是衣衫褴褛的乞丐，每每在横穿马路、在呼啸而至的车流面前，都失去了各自的风范---一边警惕地回头扫视，一边飞快地跑过去，有点象舞台上的小丑，样子实在滑稽。人的尊严在机械面前丧失殆尽，但我永远都笑不出来。每当这时，我的脑海里就出现这样的一幕：几只鸡鸭或几只羊正在路上低头觅食，突然一辆汽车疾驶而至并狂按喇叭，鸡鸭们会惊悚无措，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。在马路上，人和鸡鸭有时并无两样。

对于驾车的人来说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你要不快跑，岂不是自讨苦吃，傻子才不跑呢。难道要我停下车等你踱着八字步过去不成？没见过。前一阵子听说出台了什么新法规，行人违章，撞了白撞，这可更令司机们理直气壮了。是的，行人自然应当遵守交通规则，如果大家都毫无顾忌地在行车道上散步，整个交通岂不乱套。但我们不能认为可以开车横冲直撞，就可以“皇上驾到，草民回避”、“我是汽车我怕谁”。汽车在人面前实在是霸气十足矣！

我经常想，人类发明了汽车，而又时时受制于汽车。面对身前身后疾冲而至的汽车，我们除了感到尴尬和屈辱，除了选择狂奔之外，还能做什么呢？

听说国外有些地方很不一样，你过马路时，汽车在离你很远的地方便会减速或停下，耐心地等你过去。你可以一脸轻松地甚至和孩子们有说有笑地走到马路的那边，而根本不必担心汽车会撞着你和孩子。也不知是真是假，真想亲自体验一下。